2016年2月16日 星期二

身為職業小說家,村上春樹(2016)

(身為職業小說家,村上春樹,時報出版,2016)

非常喜歡這本談創作的散文,花了整個過年的時間消化。(因為同時間也在創作,沒辦法看小說,一看文字風格就會跟著轉變囧。)


聲譽極高的日本文壇泰斗,被台灣人視為文青指標,村上春樹頭一次在書中談到自己關於創作的看法,談「小說家」這個他幾乎從事一輩子的職業。書中裡面有他怎麼看待小說家:入行極為簡單,但是能站穩步伐書寫一輩子,樹立經典招牌的人卻不多:「因為寫小說需要『某種特別的東西』。當然需要適度的才能,也需要起碼的氣概。此外,跟人生其他事情一樣,運氣和際遇也很重要。但更重要的是需要具備某種類似「資格」的東西。有些人具備,有些人就是沒有。有些人天生就具備,也有些人是後天辛辛苦苦學來的。」

寫作常常被過度推崇,其實它跟世界所有職業一樣,都是需要運氣與才能的。

裡面也有村上春樹怎麼看待日本小說界、如何入行、面對日本文學界的反對聲浪、到海外發展,及對文學獎、原創、長篇小說、角色安排的看法。比起一般文學分析或創作教學(他本人說不看分析書),這本非常輕鬆,但內容充實,每一回都有很棒的段落。

雖然沒有提到他槓龜多年的諾貝爾文學獎,但他明白指出「對作家來說,比什麼都重要的是『個人的資格』。獎終究只能扮演從側面來支持那資格的角色,既不是作家一直進行的作業的成果,也不算是報酬。更不能是結論。」

全書分為十二回,除了最後一章是獻給河合隼雄,曾經在公開場合演講,其他都是平常的隨筆,完稿之後才刊登出來。

節錄自己很喜歡前五章的片段(第五章後實在沒有時間......),這本書特別棒,要好好讀阿(摔筆)。

第一回   小說家是寬容的人種嗎?

雖然同行之間大部分感情淡薄,但是對於外來者卻意外寬容的小說家!?

「所謂小說,無論誰怎麼說,毫無疑問,都呈現一種大門非常寬的型態。而且依照想法的不同,那門戶之寬,正是小說這東西擁有的樸素而偉大的能源的重要的部分。.......

換句話說,小說這個領域,就像任何人突然想參加就可以簡單加入的職業摔角擂台。.......

然而要上到擂台很容易,要長久繼續留在上面卻不簡單。小說家當然非常知道這一點,小說要寫一本兩本,並不太難。但是要長久繼續寫下去,靠寫小說生活下去,當一個小說家存活下來,卻是極困難的事情。......因為寫小說需要「某種特別的東西」。當然需要適度的才能,也需要起碼的氣概。此外,跟人生其他事情一樣,運氣和際遇也很重要。但更重要的是需要具備某種類似「資格」的東西。有些人具備,有些人就是沒有。有些人天生就具備,也有些人是後天辛辛苦苦學來的。」(p.13)

總之,想知道有沒有寫小說的「資格」,試了就知道,人生似乎就是這樣,長久孤獨作業的強韌耐力,也可以後天學來喔。


第二回   剛成為小說家的時候

突然有一天在看棒球比賽的時候,得到天啟一般的靈感:說不定我也可以寫小說。在他歷經結婚、學運、貸款開店的二十幾歲末端,瞬間的靈感改變一生。

經歷學運跟文壇的批判,對語言的看法:

「之後,我和許多學生一樣,開始對運動的方式感到幻滅。其中一定有什麼地方錯了、有不對的地方。我發現他們已經失去健全的想像力了。而且,當激烈的狂風掃過之後,留在我們心中的只有餘味惡劣的失望而已。無論當時有多麼正確的標語,有多麼美麗的訊息,如果沒有能夠徹底支持正確和美麗的精神力量、道德力量的話,一切不過是空虛語言的羅列而已。這是我當時親身體驗所學到的教訓,而且直到現在依然如此確信。語言擁有確實的力量,但那力量必須是正確的才行。至少必須是公正的才行。語言無法獨自行走。」(p.35)

「不過語言本來就是堅強的東西。擁有漫長的歷史為印證的強韌力量。無論被誰多粗暴地對待,都不會損傷那自律性。想盡辦法嘗試,用不同的方法去實驗語言所擁有的可能性,將語言有效性盡可能推廣出去,是所有作家被賦予的固有權力。如果沒有這種冒險心的話,是無法產生任何新東西的。」(p.47)

「我還清楚記得三十幾年前的春天下午,在神宮球場的外野席,有什麼從天上輕飄飄地落在自己掌心的感觸,在那一年後,也是春天的下午,同樣的手掌上也還記得在千馱谷小學旁撿到受傷鴿子的體溫。而且在想「寫小說」的意義的時候,我經常會想起那些觸感。對我來說,那些記憶意味的是,相信自己心中應該擁有的某種東西,和夢想那是可以培育的可能性。自己心中還留有這種觸感,真是太美了。」(p.51)

一直做著自己喜歡的事,率性的生活,想一直聽著爵士樂,所以冒著周轉不靈的風險開了一家小店;如果不快樂的話,就失去寫小說的意義。


第三回   文學獎

村上春樹出道初期被提名芥川獎,但屢屢未得獎,被誤會成是因為沒有得獎才遠離文壇,讓他不堪其擾,對於他真實的看法是......?

「假定我當時得到芥川獎,我想世界的命運也不會因此改變,我的人生也不至於有巨大的變化。」(p.62)

「不只是芥川獎,全世界所有的文學獎到底「又擁有多少實質價值呢?」這麼一來,就說不下去了。因為所有名為獎的東西,從奧斯卡金像獎到諾貝爾獎,除了特定可以數值評判優劣的獎項之外.價值根本沒有客觀依據。」(p.64)

「對作家來說,比什麼都重要的事「個人的資格」。獎終究只能扮演從側面來支持那資格的角色,既不是作家一直進行的作業的成果,也不算是報酬。更不能是結論。」(p.75)

最後還強調大家不要一概而論。村上大叔我錯了,之前不應該把你跟李奧納多譽為是影視界與文壇中的槓龜王(跪)。

ps.補個後記,這篇在書寫的途中,李奧納多早在2016的奧斯卡當中拿到了影帝,恭喜恭喜!

第四回   關於原創性

原創不只要讓大家耳目一新,還要禁得起時間的考驗,越陳越香,自成一格,最後變成經典。如果只是曇花一現,那很難判定的。

「我只是一個想法非常個人的人,因此既然好不容易(算是)當上小說家了,而且人生只有一回,所以我一開始就下定決心,自己想做的事,就依自己想做的方式去做。體制歸體制運作,自己照自己的做法就行了。」(p.96)

「我們在活著的過程中,似乎擷取了太多東西。可以說資訊過多、包袱太多、被賦予的選擇實在過多了,當想要嘗試坐著自我表現之類的事情時,那些內容往往產生衝擊,有時候會陷入類似引擎熄火的狀態。而且身體動彈不得。這時,必須先把不必要的內容丟進垃圾箱,讓資訊系統恢復清爽整潔,頭腦也會更自由的轉動。」(p.97)

什麼是不可或缺的呢?村上的判別標準是:你做這件事的時候,心情快樂嗎?

真心喜歡自己的寫作日常,不寫作的時候就翻譯,醞釀謬思。忠於自我,寫出屬於自己的東西,是很棒的原創釋義。


第五回   那麼,寫什麼好呢?

「要盡量讓很多故事通過身體。跟許多優秀的文章相遇,有時候也和不優秀的文章相遇。那會成為最重要的。對小說家來說,那會成為必不可少的基礎能量。」(p.110)

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